打开手机地图,寻找2025年的足迹,不自觉地翻看到了已经居住过的村庄,已经的回顾涌上心头。那座村庄的沟壑像老人手背的纹路,深深刻进黄土高原的肌理。
还记得黄土梁上的“滑梯”是幼时辰必不成少的“玩具”。春分后的黄土梁是最有趣的。雨水刚润湿过表层,我们这些“泥猴儿”便光着脚丫往梁顶跑。老黄土被晒得发烫,踩上去像踩在刚出炉的馍馍上。梁坡有处天然斜面,被雨水冲刷得光滑如镜,我们管它接装黄土滑梯”。
“预备,起!”随着同伴的一声吆喝,七八个孩子排着队往下滑。风在耳边呼啸,黄土扑簌簌往领口钻,等滑到底,个个都成了“兵马俑”。最惊险的是滑到中途忽然刹不住,眼看着要撞上酸枣树,急得关眼尖接转—却总在最后一刻被路过的大人拦腰截住。
“你们这些瓜娃!”三婶子拎着篮子站在崖畔上笑骂,“刚扫的院子,又被你们带回半筐土!”
秋收季节的“寻宝游戏”是我最喜欢的。秋分过后,幼村庄造成了金色的海洋。玉米秆在风中沙沙作响,像在低语着奥秘。我们随着大人下地,名义上是助忙,实则是玩“寻宝”游戏。在收割后的田垄间翻找遗落的玉米棒,在酸枣树下捡熟透的红果,在土崖边挖“地软”。
“这儿有!”幼同伴举着半截玉米棒欢呼,宛如寻到了宝。
冬雪里的“奥秘基地”最是能引发幼同伴们的占有欲。第一场雪落下来时,村子又造成了童话世界。踩着没过脚踝的雪,在沟底堆雪人、打雪仗。最有趣的是在土崖下挖“雪洞”,先掏个幼洞穴,再慢慢往里挖,直到能容下两三个孩子。
“这是我的城堡!”红围巾系在脖子上,裹得严严实实也要颁发主权。
“明明是我的!”
幼同伴们在喧哗中玩闹嬉戏着,雪洞里顿使亘开锅,雪块、笑声、尖叫声混作一团。直到听见远处传来大人的招呼,才慌慌乱张地往家跑,裤脚冻得像两块铁板,敲在青石板上叮当作响。
窑洞里的“年味”最是令幼同伴们等待。腊月二十三一过,就飘起炸油糕的香味。幼同伴们个个蹲在自家灶台前,看奶奶把面剂子在掌心拍成圆饼,裹进红糖馅,再“啪”地甩进油锅。金黄的油糕在锅里翻滚,像一群胖乎乎的幼鸭子。
“出锅喽!”奶奶用漏勺捞起油糕,一个个幼馋猫就如饥似渴地伸手去抓。“烫!”奶奶笑着拍开gcgc黄金城官网手,“吹凉了再吃。”
除夕夜,窑洞里挂起红灯笼,炕桌上摆满鸡、鱼、年糕。爷爷抿着黄酒,讲“年兽”的故事。窗表鞭炮声此起彼伏,映得玻璃上的窗花红彤彤的,像要燃起来。
回顾的思路像是细细的长河延绵不绝,黄土高原的沟壑终将被岁月抚平,可那些在黄土里打滚、在窑洞前疯跑的日子,早已在我内心刻下最深的印记。它们是根,是魂,是无论走多远都忘不了的乡愁。(李恒)